近年来，日本社会上出现了一股日益汹涌的排斥外国人的潮流，日本社会有人将这一动向称之为“令和攘夷”。这是一股极为值得关注的危险动向，其背后折射出的社会思潮与政治倾向，不禁让人联想到日本历史上的黑暗时刻，也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担忧：日本会再次走上对外排斥、对外扩张的邪路吗？

一、溯源：“令和攘夷”的历史原型与日本改造

所谓“令和攘夷”，即指在目前这个令和时代出现的“尊王攘夷”社会思潮，而这一表述最早来源于中国，其思想根源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。

“尊王攘夷”一词最早见于《春秋公羊传》，该书是诠释儒家经典《春秋》的三部专著之一。其本意为“尊勤君王，攘斥外夷”，后来演化为具备复杂含义的政治术语，在中国、日本、朝鲜半岛等地区的历史上发挥着重要作用。这一理念的产生，与春秋战国时期的时代背景密切相关：当时周王室的权威日益衰落，诸侯争霸，百家争鸣，各种思想流派纷纷出现；同时，周边的游牧民族也不断侵扰中原，对中华文明造成威胁。在这样的环境下，一些诸侯和思想家提出了“尊王攘夷”的主张，希望通过恢复周王室的威信和团结各方力量来抵御外敌，本质上是乱世之中维护文明统一、抵御外部侵扰的自保理念。

这一古老的中国政治学说，却在2000多年后于东瀛幕府末期大为走红，核心原因在于当时日本遭遇了打开国门的巨大压力，亟需一种思想凝聚力量、应对危机。1853年6月3日，美国东印度舰队的艨艟巨舰开进了东京附近的江户湾，以武力胁迫日本开国；1854年1月16日，美国又胁迫幕府签署《日美亲善条约》，此后日本又分别与俄、英、荷等国签署同样条约，日本延续数百年的闭关锁国体制至此告终。

国门被迫打开后，日本社会陷入巨大的动荡与分歧，幕府的妥协被许多人视为屈辱投降，“尊王攘夷”思想随之兴起，成为反对幕府、抵御外侮的旗帜。尊王攘夷运动的中心在长州藩（今山口县），领袖有吉田松阴及其门生高杉晋作、久坂玄瑞等，参与者涵盖各地的下级武士、富商巨贾、村吏、神职人员、国学者以及公卿中要求改革幕政或与幕府有矛盾的人物。

1862年底至1863年初，尊王攘夷派策动天皇下诏，令幕府定期宣布攘夷（废约、闭港、驱逐外国人）举措；1863年1月31日，高杉晋作等人火烧英国公使馆，6月幕府被迫答应天皇，从6月25日开始实行攘夷，并于6月24日通告各国公使将关闭港口。这场运动最大的影响，是让长期处在历史阴影中的日本天皇重新走上历史舞台，为后续的政权更迭奠定了基础。

不过，尊王攘夷运动最终走向衰落：1864年8月19日，久坂玄瑞等率长州藩兵入京都，与幕府操纵的京都守护军激战，久坂玄瑞等战败自杀；8月24日，幕府策动天皇下诏，以追究禁门之变为由发动第一次征讨长州藩的战争；英、美、法、荷四国联合舰队也于9月5日再次进攻下关，长州藩在内外夹击下失败，向幕府屈服，保守势力重新掌握藩政，高杉晋作等被迫逃亡。

斗争的失利让尊王攘夷派重新考虑战略，1865年春，高杉晋作再度举兵，主张开港讨幕，不再提攘夷。至此，尊王攘夷运动向武装倒幕转化，并成为此后明治维新的动力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日本此后将“尊王攘夷”改为“尊皇攘夷”，去掉“王”、保留“皇”，强化了天皇的绝对权威，这也成为正宗的“日本版”尊皇攘夷思想，为后续日本军国主义的兴起埋下了隐患。

这里还有一个关键区别：在古代中国，“夷”即夷狄，指中原地区汉族以外的异族，如满族、金族、夏族等，本质上是华夏文明圈内的族群区分；而在岛国日本，除了北海道数量稀少的阿依努人以外，基本是大和单一民族组成的国家，因此对日本而言，“夷”就是外国人，“攘夷”就是排斥和排除所有外国人，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疑义，也使得日本的“攘夷”思想从诞生之初，就带有强烈的对外排斥、封闭保守的底色。

二、历史警示：“攘夷”思潮曾引领日本走上邪路

日本历史上，“攘夷”思潮的兴起往往伴随着社会动荡和对外侵略，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近代以来，从排外情绪到军国主义泛滥，最终导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，给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沉重灾难。其中，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的排外屠杀，就是“攘夷”思想恶性发酵的直接体现。

1923年9月1日，日本关东地区发生了7.9级大地震，地震引发大火、海啸，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，整个关东地区陷入混乱。就在这样的混乱中，日本一些别有用心者趁机散布“朝鲜人要发动暴乱”“外国人要趁乱抢劫”的谎言，煽动民众的排外情绪，随后军队、警察和一些歹徒联手，对在日朝鲜人和中国人展开了疯狂屠杀。

“关东大地震时被屠杀朝鲜人追悼及遗骸挖掘会”以目击者的证言为基础，于1982年9月在荒川附近开始了遗骸挖掘工作，但最终没有发现遗骸；次年1983年，有报道曝光，警方于1923年11月转移并隐匿了当年被屠杀者的遗骸，试图掩盖这一暴行（据《韩民族日报》报道）。

事后的统计表明，在这场大屠杀中，被残害的华人共716人，其中当场罹难622人、失踪11人（事后查出部分已遇难）、负伤83人（部分人伤重不治）；而在这些遇难者中，来自浙江温州的就有658人，其中死亡605人、受伤53人。消息传回温州，从城市到乡村，处处一片哭声，无数家庭因此破碎。

这场大屠杀并非孤立事件，而是日本“攘夷”思想恶性发展的必然结果。此后，日本军方势力借排外情绪恶性膨胀，逐渐摆脱政府控制，成为一股根本不受任何约束、带有明显军国主义特征的恶势力。经过几年的精心谋划，1931年9月，日本悍然发动了“九一八事变”，侵占中国东三省；1937年7月，发动全面侵华战争，长达14年的侵华战争由此拉开帷幕，中国人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民族浩劫，亚洲其他国家也未能幸免。

值得警惕的是，战后的日本并没有对这段侵略历史进行深刻反思，没有彻底清算军国主义残余势力，这也导致一些错误的社会潮流——尤其是排外的“攘夷”思潮，一有适当时机就会死灰复燃。如今，“令和攘夷”的兴起，正是这种历史惯性的体现，也让人们不得不担忧：历史会不会再次重演？

三、现状：“令和攘夷”的泛滥与具体表现

近年来，日本社会的排外情绪日益汹涌，“令和攘夷”思潮从隐性走向显性，渗透到政治、社会、舆论等各个层面，其具体表现多种多样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。其中，政治层面的排外倾向最为突出，成为推动“令和攘夷”泛滥的核心力量。

在去年的参议院选举中，一个2020年刚诞生的极右翼“参政党”大为走红。该党模仿特朗普的“美国优先”，将“日本人优先”作为核心口号，公开主张限制外国人投资、反对全球化，其排外主义倾向丝毫不加掩饰。令人震惊的是，这样一个此前仅拥有2个参议院席位的“政坛小不点”，居然在此次选举中一举夺下13个席位，凸显出排外思想在日本社会的市场之大。

该党以及相关极右翼势力，在选举期间推出了许多似是而非的口号，大肆炒作“在日外国人导致日本社会治安恶化”“外国人抢占日本人资源”等虚假话题，在日本社会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。尽管日本政府相关部门及时予以澄清，明确表示这些说法都是以讹传讹，所谓“政府优惠外国人”一说纯属误解、子虚乌有，但谣言的传播速度远超真相，排外情绪已经在民众心中埋下种子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日本现政府也在助推这股排外潮流。高市早苗出任首相后，对“令和攘夷”思潮明显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，甚至任命强烈排外的小野田纪美兼任“与外国人有序共生社会推进室”主管大臣——这个部门本应负责推动外国人与日本社会的融合，却被排外分子掌控，其举措完全不符合日本的国情和实际需求。

为了煽动排外情绪，极右翼势力和部分政客不惜编造虚假数据、混淆视听，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炒作“外国留学生享受巨额补贴”的话题。例如，去年参议院选举期间，一名参政党候选人声称：“在日本的中国研究生每年可领取290万日元。”事实上，这一补贴仅针对被列入“下一代研究人员挑战性科研项目”的高材生，涵盖生活费和科研费，且并非仅针对外国留学生。

根据日本文部科学省的数据，2024年该项目的获益者共计10564人，其中外国留学生仅占40%左右（共4125人）；由于中国留学生成绩优秀，其中中国留学生有3151人，而剩下60%的补贴发放对象均为日本本国学生。此外，该项目每年的经费总额仅为170亿日元，而日本各大学每年提供给本国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奖学金多达3000亿日元，领取人数达35万人之多，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。但一些居心叵测者，就是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，刻意放大“外国留学生享受优惠”的虚假印象，煽动民众的排外情绪。

类似的谎言还有很多。自民党参议员有村治子，去年3月故意搅混水，声称“外国留学生每月可领取15万日元”，呼吁“应该更多资助本国学生”。事实上，这一补贴仅针对“公费留学生”——这是日本为吸引外国优秀人才而制定的一项小众制度，人数极为有限，2024年仅为9304人，而当年日本的外国留学生总数达33.6万人以上，公费留学生占比仅为2.8%。这种耸人听闻的说法，纯粹是为了混淆视听、煽动排外。

除了炒作留学生话题，“外国人犯罪激增”也是极右翼势力煽动排外的重要借口。去年以来，“外国人犯罪导致日本治安恶化”的说法在日本社会广泛传播，引发民众担忧。根据日本《犯罪白皮书》的数据，2024年在日外国人犯罪被立案的案例为13405例，同比增加33.5%，但很少有人提及的是，2022-2024年期间，入境日本的外国人猛增达10倍之多，犯罪率的增幅与入境人数的增幅完全匹配，根本无法支撑“外国人破坏治安”的说法。更关键的是，2024年日本警方立案的犯罪总数高达28.7万例以上，其中外国人犯罪案例占比还不到4.7%，远低于日本国民的犯罪占比。

即便如此，极右翼势力和部分政客依然乐此不疲地炒作排外话题。高市早苗在去年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，就煞有介事地鼓吹“外国人在奈良踢鹿，太不像话”，但当媒体要求她出示证据时，她却只能模糊地表示“确认过此事”；事实上，奈良县旅游部门早已明确表示，这一说法纯属捕风捉影、毫无根据。

在眼下的众议院选举中，排外更是成为各大政党拉票的核心话题。自民党明确表示，将收紧外国人相关政策，严格管控不遵守法律和规则的外国人，要求在日外国人公开其拥有的不动产状况，计划对外国人在日本购买土地予以严厉限制，还将对加入日本籍从严掌握；参政党党魁神谷宗币1月26日在朝日电视台的政论节目中更是直言，“世界各国的移民政策都失败了，自民党若继续扩大接纳移民，将带来严重后果”，明确反对引进移民，主张“引进移民不能没有上限”。

据时事通讯社统计，在本次众议院选举的六大核心议题（消费税、外国人政策、政治与金钱、修宪、社会保障费用、安全保障）中，参政党的竞选公约有2/3以上集中在“外国人政策”上，另一个在野党保守党的这一比重更高达3/4以上，自民党也将几乎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这一问题上。高市早苗在节目中更是直接表态：“自民党没有实施移民政策，我们正在收紧移民条例，并计划加强入籍和永久居留资格审查，以及为外国人购地制定严格审查制度。”

政策层面的收紧已经开始落地。日媒报道，为配合众议院选举，高市内阁1月23日在解散国会时，已批准收紧移民政策；从2027年起，日本官方将以“开发与就业新框架”取代现行引进外劳的技术实习生制度，有限度引进外国人才，将此前定下的“两年引进80万人”的目标，大幅下调至42万人；此外，高市政府还将加强外国人永久居留权的审批，将申请资格从原本的“居住至少5年”延长至10年。

社会层面，排外情绪也日益明显。近年来，日本的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极端排外言论，有网友甚至公开主张：“与外国‘脱钩’的确会让日本物价更高、生活更不方便，但没关系，与其与可怕的外国人相处，我们宁愿承受这些。”这种极端言论的泛滥，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社会的排外氛围。

东京附近的埼玉县川口市，居住着来自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5万多名外国人，占该市总人口的8%以上，是日本多民族融合的一个缩影。但在本次众议院选举期间，川口市再次成为各大政党以“外国人政策”拉票的热点，不时有过激的排外言论出现，如“日本人优先有什么错？不喜欢就滚出去！”尽管有民众反呛“停止这样的仇恨言论”，但排外言论已经引发日本移民社群的普遍不安，许多外国人开始担心自己在日本的生活安全。

多民族共生人权教育中心负责人朴洋幸，在接受《联合早报》采访时表示：“仇恨外国人的言论在日本社会蔓延，导致日本居民对外国人怀有偏见。”他呼吁日本社会应当重视多民族共生，对那些中伤外国居民的言论必须及时澄清，以避免矛盾进一步加深。日本相关市民团体也于今年1月26日在国会举行记者会，对排外主义言行的蔓延表示担忧，希望各政党和候选人不要开展煽动对外国人偏见的竞选活动，要求政府做好宣传工作、禁止竞选活动中的仇恨言论，同时呼吁媒体加强事实核查，防止谣言和仇恨言论传播。

四、分歧：日本社会的撕裂与反对声音

尽管“令和攘夷”思潮日益泛滥，排外成为日本政坛的主流倾向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日本社会的绝对共识。事实上，日本社会已经出现明显的撕裂，经济界、有良知的民众以及相关市民团体，都在明确反对这种排外潮流，认为其违背日本的国家利益。

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在本次众议院选举进程中，从1月中旬开始对候选人就外国人政策的态度进行了调查，截至1月30日，共得到867名候选人的答复。调查结果显示，37%的候选人认为“应该遏制引进外国人”，另有1%的极端意见认为“压根就不该接受外国人”；认为“应该持续目前的政策”的候选人只有30%，而觉得“应该更积极引进外国人”的候选人仅为6%；剩下27%的候选人表示“不好回答”。

分党派来看，32%的自民党候选人支持遏制引进外国人；与自民党联手执政的维新会，近90%的候选人支持遏制，并在选举公约中呼吁对引进外国人设立上限、实行数量管控；而参政党的所有候选人均要求“遏制引进外国人”或“压根不接受外国人”。从这一调查结果来看，不论本次选举结果如何，反对接受更多外国人、对在日外国人实施诸多制约，已经成为日本政坛的主流倾向，但这种主流倾向，并未得到日本经济界的认可。

早在2017年，社会学家上野千鹤子就提出了“共同变穷”理论，震惊了日本公共舆论。上野千鹤子直言不讳地表示，从历史上看，日本就是一个极度保守的国家，日本人习惯了单一民族的社会，绝对没有能力承受由外国人或移民带来的社会文化多样性；因此，日本没有选择，只能抛弃幻想，接受在全球化中被逐步淘汰的现实，接受全体同胞一起变穷的命运。

如今，上野千鹤子的这一极度悲观的预言，似乎在民意层面得到了部分印证，但日本经济界显然不会同意这一观点。日本多年来面临着严峻的老龄少子化问题，人口从2009年以来持续下滑，农业、餐饮业、制造业、建筑业、老人护理业和商业等许多劳动密集型产业，早已离不开外籍劳工的支撑，离开外籍劳工，许多中小企业根本难以为继。截至2025年6月，定居在日本的外国人仅为395万，在全国人口中占比仅为3.2%，这一比率与美国、欧洲等国家和地区相比，根本不值一提，外籍劳工的数量远远无法满足日本产业发展的需求。

因此，日本财界对目前的排外潮流深感忧虑，认为这种做法无异于“釜底抽薪”，会严重损害日本的经济发展。在日本经团联看来，外籍劳工已然成为支撑日本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今后必须从数量和质量两个方面齐头并进，更积极地接受外籍劳工，同时加强对往来人口的日语教育，帮助其更顺利地融入日本社会。但那些别有用心的政客，却只顾着拉拢选民、谋取政治利益，根本无视日本的经济现实，依然在为排外潮流吹喇叭、抬轿子——这也正是“令和攘夷”现象最令人担忧的地方：政客的短期政治私利，正在凌驾于国家的长远利益之上。

此外，还有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：既有数百万外国人定居日本，同样也有上百万日本人定居海外。截至2024年10月1日，定居海外的日本人为129.3万，其中在美国的有42.9万，在中国的有10.7万。这些在国外生活的日本人，会如何看待国内的排外潮流？如果他们居住的国家，也像日本现在这样排斥日本人、煽动反日情绪，那些鼓吹排外的日本政客和右翼势力，又会作何感想？显然，这些政客只考虑眼前的政治利益，根本没有换位思考的意识，也没有意识到排外潮流可能带来的反噬。

五、预判：日本会再次走上邪路吗？

面对日益泛滥的“令和攘夷”思潮，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是：日本会再次走上对外排斥、对外扩张的邪路吗？综合来看，虽然“令和攘夷”带来了诸多风险和隐患，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日本再次完全走上近代以来那种军国主义邪路的可能性较小，但排外潮流的泛滥，依然会给日本自身和周边国家带来负面影响。

首先，从外部环境来看，当今世界已经进入全球化深度发展的时代，和平与发展是时代的主题，任何国家的排外、封闭、孤立，都不符合历史潮流，也必然会受到国际社会的制约。近代以来，日本凭借排外和扩张，最终走向失败，给自身和亚洲各国带来了沉重灾难，这一历史教训，虽然日本政府没有深刻反思，但国际社会和日本国内的有识之士，都不会允许历史再次重演。此外，日本作为一个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和国际合作的国家，过度排外、关闭国门，必然会导致其经济衰退、国际地位下降，这是日本政府也无法承受的后果——尽管目前政客们在大肆炒作排外话题，但一旦触及经济根本利益，其政策必然会有所收敛。

其次，从日本国内来看，虽然排外成为政坛主流，但反对声音依然存在，且经济界的力量不可忽视。日本经团联作为日本最具影响力的经济组织，其态度直接关系到日本的经济政策走向，随着排外潮流对日本产业的影响日益显现，经济界必然会加大对政府的施压，推动政府调整移民政策、放宽对外籍劳工的限制。此外，日本国内的有良知的民众、市民团体和媒体，也在不断发声，反对排外、呼吁多民族共生，这种声音虽然目前相对微弱，但随着排外潮流带来的负面影响日益凸显，必然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。

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，“令和攘夷”思潮的泛滥，依然存在诸多危险隐患。一方面，排外情绪的蔓延，会加剧日本社会的分裂和矛盾，导致外国人与日本民众之间的冲突增多，影响日本社会的稳定；另一方面，排外思潮与日本的军国主义残余势力相结合，可能会推动日本的保守化、右倾化进一步加剧，导致其在外交和安全政策上更加激进，对周边国家构成潜在威胁。例如，日本目前在大肆炒作排外话题的同时，也在不断推进修宪、扩充军备，这种趋势一旦失控，依然可能给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带来风险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一些日本政客为了拉拢选民，不惜刻意煽动民族主义和排外情绪，这种做法极易导致民众的极端化，一旦民众的极端情绪被点燃，就可能超出政客的控制，推动日本走向更加危险的道路。正如高市早苗等政客，目前虽然在大肆炒作排外话题，但他们并没有考虑到排外带来的严重后果，这种不负责任的政治操弄，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行为——该踩刹车的时候却踩了油门，很可能会让排外潮流走向失控。

此外，日本一些景区的做法，也凸显出排外潮流的非理性。去年，到访日本的外国游客首次超过4000万大关，达到4270万，外国游客的消费额也相应激增至94559亿日元之多，这对以“观光立国”为口号、国内消费持续低迷的日本而言，无疑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。但眼看外国游客猛增，日本一些景区却开始动歪脑筋，以“向外国游客提供译意风增加开支”为借口，计划对本国游客和外国游客实施不同收费标准——日本国立美术馆打算将外国游客的门票从1000日元提升至2500日元，姬路城等世界遗产也准备大幅提高外国游客的门票价格。这种雁过拔毛的做法，不仅会损害日本的国际形象，影响其旅游业的发展，更会加剧排外情绪的蔓延，形成恶性循环。

结语

“令和攘夷”的兴起，是日本社会保守化、右倾化的集中体现，也是日本政府未能深刻反思历史、一味追求政治私利的必然结果。这种排外潮流，本质上是逆历史潮流而动，不符合日本的国家利益，也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期待，因此注定是难以长久的。

日本会不会再次走上邪路，关键在于日本政府能否认清历史潮流、摒弃排外思想，能否倾听国内经济界和有识之士的声音，能否深刻反思历史、尊重多元文化。如果日本政府继续放任排外潮流泛滥，一味推进保守化、右倾化，那么即便不会再次走上近代以来的军国主义邪路，也必然会陷入孤立和衰退；反之，如果日本政府能够及时刹车，调整政策、包容多元，才能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，也才能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。

对于周边国家而言，我们必须高度关注日本“令和攘夷”思潮的发展动向，警惕其右倾化、保守化带来的潜在威胁，同时也要加强与日本国内的有识之士、经济界和市民团体的沟通与合作，共同推动日本走向包容、开放、和平的发展道路。历史的教训不容忘记，和平的成果需要共同守护，我们绝不允许任何排外、扩张的思潮死灰复燃，绝不允许历史再次重演。